新闻
首页>新闻>正文

苏东坡建“方舱医院”,是曾经真实存在的吗?

2020-04-2007:55:10来源:北京青年报

x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使用“扫一扫”即可将网页分享到朋友圈

▲宋代药坊

▲苏东坡

▲叶天士

▲吴又可

疫情是历史的一道疤痕,所有亲历者都不会忘记有关于疫情的一幕幕。纵观古代有关于描写疫情的文学作品,从文字中就能感受到当时人们的惊慌与恐惧,在这些文学作品的背后,我们也看到了一个个定格在历史时光里的抗疫英雄。

苏东坡发毒誓求药方,建“方舱医院”

沈括的为人在历史上备受争议,但他的才学却是有目共睹的,他曾在《梦溪笔谈》里描述过江南的疫情,而抗疫的主角,正是我们熟悉的苏东坡。

在苏东坡的人生中,曾参加过两次抗疫。

第一次是在元丰三年(1080年),苏东坡刚被贬到黄州,也就是如今的湖北省黄冈市,当时的黄州正在经历一场瘟疫。

苏东坡在当地是个微不足道且受监视的小官,但他仍然以抗疫为己任,献出一张名为“圣散子方”的药方。

药方的主人是苏东坡老家眉山的名医巢谷,这张药方是巢谷的祖传秘方,但巢谷的祖上有个规定,这张药方不得传于外人。

苏东坡心想:要不,我求求他?

巢谷告诉苏东坡:这个世界是守恒的,总有一些人要得这个病,你如果治好了他们,这些病以后都是你一个人得!

苏东坡不在意,他继续求巢谷,巢谷最终被苏东坡的再三恳求而感动,但他很傲娇地对苏东坡说:你现在指着江水发毒誓,永远不将此药方传授给他人!

苏东坡照着做了,但仅仅只是发了毒誓,药方一到手,立马就去救人。吃了这个配方的患者,大多数都痊愈了,这一成果被苏东坡记录在《圣散子叙》里:谪居黄州,比年时疫,合此药散之,所活不可胜数。

后来,这张方子又被苏东坡传给了庞安时,庞安时将此方收录于《伤寒总病论》里,苏东坡专门为此作叙。而巢谷也并没有因此跟苏东坡绝交,在苏东坡被贬儋州之时,年过古稀的他还要跋山涉水去看他,只可惜在半道上去世了。

关于苏东坡第二次抗疫,《宋史·苏轼列传》里有这样一段记录:

既至杭,大旱,饥疫并作。轼请于朝,免本路上供米三之一,复得赐度僧牒,易米以救饥者。明年春,又减价粜常平米,多作饘粥药剂,遣使挟医分坊治病,活者甚众。轼曰:“杭,水陆之会,疫死比他处常多。”乃裒羡缗得二千,复发橐中黄金五十两,以作病坊,稍畜钱粮待之。

这一年是元祐四年(1089年),苏东坡去杭州当了市长。当时的杭州,也遇上了一场瘟疫,因为有过之前的抗疫经验,苏东坡先是用“圣散子方”稳定了一部分患者的病情。但这场瘟疫有点严重,确诊病例每天都在新增,不是“圣散子方”这一药方就能解决的,于是苏东坡开启了一系列的抗疫行动。

苏东坡先向朝廷请示,免去“本路上供米三分之一”,减去进贡大米的三分之一,这个举措相当于如今国家在疫情期间给企业减税减社保。

又“复得赐度僧牒,易米以救饥者”,需要救助的患者太多了,没有足够的资金怎么办呢?在宋代,僧人不是剃个光头就可以当的,必须要有国家颁发的从业证书,而这个证书就被称之为“牒文”,有了这个证书,就可以享受国家对僧人的补助政策。苏东坡很会变通,用这个指标换取了一些大米,以救助在饥寒交迫中的患者。

到了第二年春天,苏东坡又把常平仓的大米拿出来半价售卖,用来煮粥和熬药。不仅如此,他还“遣使挟医分坊治病,活者甚众”。苏东坡带着医生走访确诊病患的家宅,进行上门治疗服务,为此很多患者都康复了。

熟读医书的苏东坡深知瘟疫的传染性,认为杭州是水陆之会,输入病例一多,传染性就大,确诊病例死亡的几率也会随着增大。于是他向社会募捐了两千余缗,感觉好像还不太够,又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来五十两黄金,用来建了一个“方舱医院”,集中对病患进行治疗。

这个“方舱医院”,苏东坡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安乐坊”。

安乐坊在疫情期间,收治贫困的确诊病人,“以僧主之”,主要是让僧人进行管理安排。而这些确诊病人的收治也很有条理,并不是将他们一窝蜂地安排在一起,而是“宜以病人轻重而异室处之,以防渐染”,根据被感染患者的症状与轻重安排病房,防止交叉感染,直到这些确诊的被感染患者痊愈后,才可离开。

有人会问:谁都可以被安乐坊收治么?

答案是肯定的,只要是在境内发现被感染,都有资格进入安乐坊集中收治。

经过三年多的治疗,杭州当时流行的那场瘟疫才被控制住,后来朝廷觉得苏东坡这个举措很有成效,于是被国家多次采纳,并且更名为“安济坊”。

当安乐坊成为“安济坊”以后,确诊病人享受的国家福利更加丰富,不仅有医护人员,还有厨师、专门喂养被感染儿童的乳母,以及相当于我们如今医院保洁员的“使女”,可见宋朝对于疫情极为重视。

那以后,安济坊享受国家经费补贴,在此工作的医师享有编制待遇,被赐予了“紫袍”,这也是方舱医院最初的原型。

而苏东坡的这些医学理论,被沈括集成了一套医书,也就是后来的《苏沈良方》。

明代崇祯年间瘟疫,吴又可著《瘟疫论》

清代有个明末遗民,化名为花村看行侍者,他写了一部回忆录《花村谈往》,其中关于明代崇祯年间的瘟疫,提及了几个很可怕的瘟疫死亡案。

比如两个小偷去一家因瘟疫而死绝的大户人家偷窃,原本想着大发一笔横财,俩人说好一个负责偷,另一个负责接应,结果负责接应的小偷东西还没摸到手,人已经当场死亡了。

又比如两个好朋友,共骑一匹马,坐在后面的人跟前面的人说了个笑话,结果前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仔细一看,人已经死了,而马鞭还扬在半空中。

最惨的还是一对新婚夫妇,夫妻拜堂成亲后,坐于新房帐中,很久没有出来。家里人一掀开帐子,发现夫妻俩早已死亡,床头两边各躺一个。

这些瘟疫死亡案绝不是空穴来风,还有一些明代小说,如《剪灯馀话》《情史》《金瓶梅词话》《东周列国志》等,有的是以瘟疫为背景,有的是以瘟疫为题材,这些文学作品都有一定的史实背景,在《明史》中都有迹可循。

据《汉南续郡志》记载:“崇祯元年,全陕天赤如血。五年大饥,六年大水,七年秋蝗、大饥,八年九月西乡旱,略阳水涝,民舍全没。九年旱蝗,十年秋禾全无,十一年夏飞蝗蔽天……十三年大旱……十四年旱。”

可以说从明代崇祯元年(1628年),明思宗朱由检登基开始,灾难就没有停歇过,饥荒、洪涝、蝗灾、旱灾……百姓们过得流离失所,凄惨到什么样呢?

陕西巡按马懋才在《备陈大饥疏》里记载过这样一个片段:当时的灾民先是抢夺山上的蓬草吃,吃完蓬草吃树皮,吃完树皮又吃土,最终因为树皮泥土不消化,腹胀而死,死亡率极高。

崇祯十四年七月七,疫情从河北蔓延到了北京,这个疫情的病毒叫“疙瘩病”,据说只要身上起了一块红疹子,就再也无药可救,只能等死。

狡猾的“疙瘩病”还没结束,崇祯十六年八月,天津又暴发了鼠疫:上天降灾,瘟疫流行,自八月至今(九月十五日),传染至盛。有一二日亡者,有朝染夕亡者,日每不下数百人,甚有全家皆亡不留一人者,排门逐户,无一保全。

这个疫情极为严重,传播速度极快。有的人被感染,一两天后就去世了,而有的人早晨被感染,晚上就死亡,每天新增死亡人数不下一百,甚至很多人家都死绝了,没有一个幸存者。

在这样一场惨烈的疫情里,出现了一位抗疫英雄:吴又可。

电影《大明劫》中,就以吴又可为男主角,讲述了明末的劫难。吴又可生于明代末年,他在《瘟疫论》原序中提到:崇祯辛巳,疫气流行,感者多,于五六月益甚,或合门传染。其于始发之时,每见时师误以正伤寒法治之,未有不殆者……医者彷徨无措,病者日近危笃。病愈急,投医愈乱。不死于病,乃死于医;不死于医,乃死于古册之遗忘也。

崇祯年间的疫情太严重了,感染者众多。但在疫情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医生都以伤寒法治疗,根本不是对症治疗,于是疫情无法得到控制,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

正因此,吴又可努力钻研,写下了《瘟疫论》。这本著作从根本上分析了瘟疫与伤寒的区别,提出了“戾气”的概念,认为瘟疫就是由“戾气”产生的,也就是如今我们所说的病毒。

在四百多年前,吴又可就认为“戾气”主要是从口鼻输入体内,而传播方式为人传人、物传人以及病毒引发多种疾病并发死亡……这些观念,对于我们现代疫情的防控也有着很好的参照作用。

同时,吴又可还研发出了特效药“达原饮”,由槟榔、厚朴、草果、知母、芍药、黄芩、甘草七味药组成,用于瘟疫或疟疾。服用之后可以使人体的“戾气”退去,浑身发热,从而渐渐地康复痊愈。

清代瘟疫多发,出现了“温病四大家”

在清代几乎所有的白话文小说里都描写到了瘟疫,如《镜花缘》中提到了天花,《黑藉冤魂》里写到了鼠疫,而《子不语》里又写了疟疾……据《清史稿·灾异志》里记载,当时清朝发生的大小瘟疫,加在一起有149起。

从清代描写到瘟疫的小说中看,描写最多的是天花。

天花在清代又被称为“痘”,《镜花缘》中就曾描写到这种“痘”。当时的人们对“痘”的恐惧极强,以至于在民间常建痘疹娘娘祠,还有了祭拜痘疹娘娘的民俗,以求全家平安。

天花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急性传染病,电视剧《还珠格格》第三部的时候,紫薇的儿子东儿就曾得过天花。剧中的东儿在得天花之时,高烧不退、浑身没力气、呕吐不止,身上还出现了红疹子……这就是天花的典型症状。

回顾整个清朝,顺治帝、同治帝死于天花,而康熙、咸丰也曾得过天花,单是帝王就占了四人,更别提其他的皇室子弟和民间百姓了!

康熙帝因为亲身经历过,所以对于天花的防护非常谨慎。当时在太医院设立了“痘疹科”,全国各地广征名医会诊,同时设立了“查痘章京”,严格防控输入病例。

因为帝王对天花的重视,有个叫傅为格的人,研制出了种痘之术:让种痘者先轻微地感染上天花的症状,然后再出天花,最后通过治疗痊愈后,种痘者身体里就有了对天花的免疫力。虽然也有种痘失败的死亡病例,但最终种痘还是成为一种正式的制度。

清代除了天花以外,民间多发疟疾、鼠疫等等,如光绪二十八、二十九年苏南、杭州疫疾,如清末东北鼠疫、安东霍乱……这些疫情传播速度都极快,造成了很多死伤。

或许是“乱世出英雄”,肆虐的瘟疫让很多医者按捺不住悬壶济世的心,于是清代出现了“温病四大家”:叶桂、薛雪、吴瑭、王士雄。

其中最具传奇色彩的是叶桂,很多古装剧里称他为“叶天士”,他生于康熙五年,逝世于乾隆十年,享年79岁,这在古代是绝对的高寿。

叶桂对于时疫的治疗最为擅长,也是中国最早发现猩红热的人,可以说叶桂是温病学的奠基人。他的医学著作除了家喻户晓的《温热论》以外,还有《临证指南医案》《未刻本叶氏医案》等将近十多部医书。

叶桂在这些医学著作里,分析了病变的发展,给出了诊断依据,还有一些临床试验结果,这让治疗温热病有了大量的医学基础。因为叶桂对疫情治疗的独到,在清代形成了一个医学流派,即“叶派”。叶桂作为导师,将自己的医学知识都传授给了他的学生,也是受他的影响,清代以后,研究温病的医者越来越多,对近代中医学都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疫情的出现让无数个生命骤然消失,但无论它有多可怕,总有人在拼尽全力驱逐它,在古代如此,在现代更是如此。

文并供图/金陵小岱

责任编辑:张琳(EN049)

热点聚焦

头条新闻

  • “战斗”29天 此生无悔来武汉

    4月18日,石家庄市中医院东院区,呼吸科护士闫柳佳迎来她支援武汉返石上班后的第六个工作日。回顾在武汉29天的救治病人经历,闫柳佳百感交集,用一句话概括她的感受:“此生无悔来武汉!”

  • 从武汉到绥芬河 他们再赴“疫”线

    在位于绥芬河市的负压帐篷式移动实验室,中国疾控中心病毒病所援助绥芬河检测队队员卢学新(左)与同事准备进行样本检测(手机拍摄)。

  • 公安部出手!42人倒卖熔喷布发“疫情财”被抓

    记者从公安部获悉,近日,针对倒卖生产口罩核心原材料熔喷布犯罪活动增多的情况,公安部部署开展专案打击行动,破获了一批相关案件。

  • 安庆:重点工程复工忙

    近日,由中铁上投安庆高新区山口片综合开发总包部二分部承建的勇进路跨石门湖大桥(东侧)实现全面复工,在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同时,工程建设稳步推进。

  • 21个微信群24小时服务民生

    长沟镇社保所利用该所建起的21个微信群,将民生服务从线下延伸到线上,为全镇居民开展“无接触”服务。

点击加载更多

频道推荐

  • 社会
  • 娱乐
  • 生活
  • 探索
  • 历史
关闭 北青网新闻客户端
英超网投